过来瞅瞅的阿九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还不能评论,只能转发。七夕节有文看好开心!可是看完了以后就没了,好忧桑。于我是宴席方始就落幕,江湖初识已再见……555555今后哪里还有极越美文

阿青:

七夕快乐呀!这篇高能狗血预警,人物OOC,就当结局啦~~~感谢小可爱们一路支持,鞠躬,谢谢^_^

【七夕】

花灯锦簇,彩缯飘飘,

又逢一年乞巧,太渊街头热闹得很,无极伏倚桥头,锦罗玉衣芝兰琼华,引得不少姑娘芳心鹿撞。

“公、公子,这是小女子做的香囊,请收下!”姑娘面红耳赤埋着脸,双手奉上一物。

无极瞅了眼,是个面绣清荷的小香包,做工倒也精致。他挑挑眉,桃花目流转自带两分勾人笑,“那便谢谢小姐了。”

那姑娘腾地红了脸,一溜烟跑了。江枫暗笑自家公子这撩人本事,出神入化,若非一颗心早定他人,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女。

正想着,手里一重。
公子将那香囊丢入他手中。

“还不去追?”
江枫一愣,哭笑不得,“公子,人家是送给你的。”
无极偏头睨他一眼,江枫认命叹气,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
他才走出几步,主子身边立刻乱了套。
原来那一家闺秀开了头,剩下的姑娘们争先恐后,纷纷把自己藏品献上,仔细看去,什么荷包、绣帕、披裘……甚至还有鸳鸯结!

等江枫回过神,长孙无极已被各色闺秀淹没,他吞吞口水,当机立断去寻人——开玩笑,这要过去不被活剥了!

忽然,“铮”得一响。

一声琴音悠缓轻扬,众女回头,只见桥底湖面,一艘细船驶来。船头一位公子衣白如雪,漫天星月作陪,他焦尾琴横前,十指拨弦,霎时天地俱寂,只闻风声水声琴声,一湖明月聚了又碎,碎了又聚,恍不知今夕何年。

无极痴了一瞬,便听人群中爆出尖叫。

“是宗神医!宗神医!”
“我怎么瞧着好像神仙……”
“听说是五洲医圣,我说是琴圣才对!”

一曲毕,宗越抬眉,目光透过重重人山落到无极身上。
无极足尖轻点飞身落至船头,又引来一阵尖叫。

“真不公平,为什么没姑娘送你东西。”他边抱怨边扒拉下头顶的一个线团,衣服乱了,头发也乱了,现在的闺秀都这么彪悍的?

宗越瞅他一眼,抱琴转身入舱。
桥头岸边传来叹息,无极扭头给了个飞吻,屁股顿痛,两枚银针各扎一臀。

撩开帘子,神医在烛火边擦针。

“哎,下手这么重,不怕我以后坐不得?”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“喂,不用这么绝情吧,我只是安抚她们一下。”
“哼。”

无极头痛,又听他道,“不去寻你的香囊了?”
“嗯?”
“那位姑娘品貌端庄,纳入后宫想来不差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东宫久虚难堵悠悠众口,太子思虑深远,我等不及。”
“……”

被怼至无言的无极盯他半响,突然笑道,“宗越,你这是吃味呀!”
后者横他一眼,欲走,被圈入怀。

无极抱着他,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。宗越反手挥针,被他咬住,两人僵持一阵,宗越先松手。

无极吐开银针,问道,“气消了?”
宗越淡淡道,“放手。”
无极道,“你气消了我就放。”
宗越眼角一眯,忽地主动凑上去。
因为姿势不便,他的唇角只轻轻擦过无极脸侧,但这一碰如地火勾雷,电得无极全身毛发都立起来。那种酥麻感叫他一时迟钝,被宗越挣脱了去。

“这不算,你犯规!”
“哦?”宗越原本理好的衣衫又故意敞开些,似笑非笑瞅他,“如何犯规?”

无极口干舌燥,天知道这外表清冷的神医勾起人来这般要命,只见领口微敞,锁骨线条若隐若现,立时下腹有火作烧。

他嘶声哑道,“宗越,别激我。”
医圣冷笑一声,抚琴的手指锁住他颈饰一勾,无极被迫贴前,听他在耳边道,“你自找的。”说罢轻吹口气,彻底摧毁了无极理智。

他反手一扯,将人压到桌上,对着那张刻薄嘴唇狠狠吻下。
柔软纠缠,疯狂掠夺,直到气息将尽时分开,嘴边牵扯出暧昧银线。

“宗神医,你的嘴,似乎比你的针要厉害些。”
无极边说边在颈喉轻汲,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宗越唇边破出。

他连忙咬牙忍住,却发现那人的手已钻入衣中。

“无极,别!”
“别什么,这不是我自找的?”

惫懒的语调,眼眶却是赤红,长孙无极今天是做好了做禽兽的打算,偏在此时身下人一抽,清隽的眉眼拧紧。

“……怎么了?”到底是担心,怕他身子没好利索,无极强忍下身不适,先去搭脉。
岂料一时心软,宗越出指截他穴道。

无极被定住,瞪圆眼瞧他片刻,叹道,“我输了。”
宗越面色潮红,却道,“你没输,是我利用你关心则切。”目光下移,瞅到某处帐篷支起,又问,“很难受?”

无极可怜兮兮点头。
宗越略作思量,挥开舱帘,“那就到水里清醒清醒吧。”

他将人丢下水前解开穴道,谁知无极在那一瞬反手拽住他,一拉扯,两人同时落水。

砰咚,水花四溅。
宗越仓促落水没有闭气,一阵呛咳有溺水趋势。

这时无极游过来抓住他,水面之下,两唇相贴,他缓缓度去气息,宗越凝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,微感恍惚。

多久了,似乎每逢绝处都能遇他。(是的他完全忘了被某人拖下水)
雪中炭,暗里光,这温度太暖,已让他不舍松手……

哗啦。
两人跃出水面,无极把人拖到岸上小声道,“没事吧,我不知你没防备。”
宗越笑了笑,神思恍惚说了平日绝不出口的话,“对你,我从没设防。”

无极愣住,突然头顶飘来一个声音惊讶至极,“公子、先生,你们这是??”
抬头,江枫已经回来,身边还多了个美貌少女,正是先前送香囊给他的姑娘。

无极低咳两声,埋汰道,“还不是因为你,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,你家公子我差点断送终身幸福!”
江枫看了眼身边姑娘不好意思低头,又听宗越道,“别听他胡说,这位小姐如何称呼。”

二人同时望去,只见医圣衣发虽湿颇显狼狈,但肩挺如松神色淡然,气质比旁边那位太子殿下高出数倍不止。

江枫还没开口,那姑娘福道,“小女子姓孙,名婉玉,见过二位公子。”
谈吐大方,落落得体,几人对她观感又好几分。

无极道,“孙小姐的香囊不错,可惜送错了人,不知现在找到正主没。”
孙婉玉悄悄看江枫一眼,颊飞红霞,细声道,“冒犯公子,实属无意,那香囊……香囊已转送他人……”

这个他人指的便是江枫了,他实在吃不住味儿,扯了孙婉玉行礼告辞。
目送他俩离去,郎才女貌,确实相配。

无极拿肩头撞某人,“怎样,现在不吃味儿了吧。”
宗越道,“你收香囊,是为江枫搭线?”

“是啊,乞巧节嘛,好事成双。”

突然,砰砰砰,天上绽开大朵烟花。
五颜六色,绚丽之极。

无极伸手揽过宗越,趁烟火放至鼎盛在他耳边道,“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已与父皇承禀,下月,你我大婚。”

宗越一怔,垂眼,“同为男子,你不怕惹人闲话。”
“不怕,到时你便知道了。”

次月,太子登位大婚,五洲来贺。

“你听说了吗,咱们这位皇帝陛下解散后宫嫔妃三千,只纳一人!”
“什么纳一人,连皇后都不是,我听说是直接封了个什么、什么并肩王!”
“一字并肩王只是虚称,陛下说如他亲临,这可不就是国有二日吗?”
“啧啧,娶个男人已是奇闻,竟与他一道称帝,真是千古奇谈!”
“这名字带越的怎么都是祸害,之前那个昏君轩辕旻为越儿荒废朝纲,现在这位贤德明君也为宗越废除祖制,莫不是这‘越’字开过光?”
“……”

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语吵个没完。
终究还是——
一字并肩,二圣同朝。







之前删了一篇因为黑化梗太长了写不完,其实还有奶孩子气齐韵各种乱七八糟的梗,但是作者文笔有限写不出来,所以就先暂时这样吧。我的十篇愿望到此也就还完了,朋友们山高水长江湖再见啦~


哇塞,这枚国公太萌啦!

黑蛇小A:

今天份的喵国公
线稿未完,不知何时继续
真的好想揉一把这只喵啊(吸猫是病,但老夫不想治)

这两人才是真心对对方好,且又是最懂得,最不相负~~

软眠眠w:

真是看哭了,这么好的宗越,人间不值得...
但愿花常开,人常在,一生知己,永不相负
剧里只有无极是对宗越真心好,也真正懂他的人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嗷嗷嗷嗷鸡冻,无极说太渊阿越我都要,这点伤算什么~~求更啊求更

阿青:

突然发现写不来虐,将就着看吧,我说下章完结有可能吗,下一章就是第十篇了诶!!!

【枯荣】

“你说……你杀了谁……”

问这话时一片空茫,大段空白填了脑,罩住心。

云痕蹙眉,不解那复杂空茫的神色,只道,“先生有什么话,还是和国公陈禀吧——那邱姓老者,已被我杀了。”

哐当。

瓷瓶坠地,珍稀药丸咕噜滚作一地,宗越不可置信的凝视他,耳边依稀响起童年稚语……

“哥哥哥哥,我们去找邱先生吧,他今天做了好多糖人儿!”
“哇!哥哥你看,这个糖人真像爹爹呢,邱先生好厉害!”

启蒙恩师,亲如父子,而那亲恩之血,就挂在云痕剑尖。
宗越胃里一阵痉挛,恶心得翻搅不停,却什么也吐不出。

“先生这是怎么了,替那姓邱的不值,还是同情?”云痕勾一抹嘲讽,转又厉声斥道,“你与文懿逆党勾结,行刺国公,罪不容恕!还不快束手就擒,随我向义父请罪!”

请罪?请什么罪。
怀龙鳞甲之罪,灭满门之罪,抑或是他为了活下去啃食尸身、有悖天纲之罪?

“你为何不说话,”少年骄傲轻蔑,“是无话可说了吧!”

说什么?如何说?
说养他十八年的义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,说他杀的那位邱先生才是当年的救命恩人?认贼作父,恩将仇报,他受得了吗?

宗越浑身发颤,冰火相煎似要烧干他的血,又将一腔恨意封冻,无以宣诸。

云痕等得不耐,剑尖指喉逼道,“起来!随我去见国公。”
他未动,剑便递前三分。
“起来!”

喉间刺破,鲜红溢出,宗越突然便明了悟。
既已无路可走,何妨走个死局。
仇罢恩尽,叫一切随他掩埋。

云痕只见医圣蓦然抬头望他一笑。
这一笑安静宁和,似揽尽世间温柔,又存却满目风霜。

“也罢,你杀了我吧。”

闷雷滚过天边,一场雷雨将倾。
无极翻身坐起,心绪难宁。

“江枫。”隐卫现身,“宗越那边如何,与幼弟相认了吗?”
隐卫回禀,“一切顺遂,宗先生与云公子相认,云公子答应留在齐震身边,以作内应。”

“哦?”有些意外,“我原以为少不了一番折腾,看来是我小觑他了。”说来便笑,“说起你家先生,医术好,才思高,偏是过得比黄莲苦。等这番心愿得尝,是得带他好好走走,散散心了。”

江枫眼皮一跳,低下头。
他的右袖中藏着一封最新的密信——医圣危矣,请速来救。

轰隆!!
一阵惊雷碾过,电芒飞闪,无极眯眼瞧去,突然心口一窒,一口暗红喷出。
“公子!”江枫急忙探看,却遭他反手一扼掐住咽喉,“公子……?”

无极脸色不好,强咽口血下去,“宗越是不是出事了,你瞒了什么!”
话落,又是一口血喷出。

江枫心惊胆战去扶,被无极一掌挥开,只见他反手点自己天关、地阙几处重穴,白光萦绕,用的赫然是穹苍秘术!

“公子,是谁伤了你!”竟然还用到穹苍秘术疗伤,放眼五洲,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公子的师尊和寥寥几位穹苍上仙。

江枫惊疑不定,听主子沉沉开口,“不是我……是宗越……”
豁然明悟,江枫震惊抬头,一个从未敢想的名字脱口而出,“‘血枯荣’!!公子,您、您竟对他用了‘血枯荣’禁术!!”

血枯荣,穹苍上古禁法之一。
以吾之血,共尔枯荣!

在施术者与受术者之间建起一道桥梁,凡受术者伤、病、痛、亡,皆有一半转移至施术者本身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此法当年用作刑囚,将那些囚犯与老鼠、苍蝇等下贱之物绑在一起,受尽折磨,因过于阴毒被禁。

想不到、想不到他居然敢!!

无极抹去唇角血迹,抬望江枫噙一丝冷笑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,父皇从不放过他认准要除的人,宗越如何例外。我原还想着回天权再向他禀明,不想你们动手这么快,打算利用齐震杀他,再让我杀齐震报仇,好从此死心?”

一语全中,江枫低头屈膝。
无极冷哼,“还不快收手,否则你就只有带着我的尸体去见父皇了。”

正要禀话,殿外忽然传来宫人惊呼。
“王上!王上!——穹顶、太渊的穹顶裂开啦!!”

轰隆隆!!轰隆隆!!
瓢泼大雨倾盆而下,无极愣了一瞬,看向江枫,后者也愣片刻,忙回,“我们只和齐震说了宗先生身份,这些并不在计划中。”

齐震得知宗越身份,必会杀他,但这与穹顶有何干系?毁了穹顶,太渊顷刻便成泽国,他——不对,这不是冲着宗越,是他!齐震知晓宗越身份必会疑他,那么这是为了拖住他的,缓兵之计!

心口骤痛,宗越那边情形刻不容缓。
无极紧紧握拳,断然道,“先去大殿!”

意识到主子想做什么,江枫脸色顿白,“公子不可,您现在重伤在身,不能再驭穹苍之术!”
走在前面的无极停步,“我若失败太渊必亡,他亦不会独活,也罢,真到那时你就将我二人一并烧了,骨灰带回天权,告诉父皇长孙无极这一生,从未后悔!”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哈哈哈,最后的对话莫名好甜~

阿青:

下篇开虐了,我需要狗血附体,否则我的愿望还不完了……

【昏庸】

听说轩辕王为一男妓罢朝七日。
听说轩辕王为他废四宫嫔妃。
听说轩辕王为搏其一笑满城种莲。
听说忠臣死谏被流放三千里……

一时间,南阳楼声名远播,上至五洲列国达官显贵,下到平头百姓贩夫走卒,都知道一个叫“越儿”的祸水迷住了太渊王,有人将之与妲己褒姒并抬,却发觉这太渊王比桀纣周幽还要昏庸。

“王上,万万不可啊!!!”
章鹤年声泪俱下,差点就要撞柱明智,“这五洲列国,千百余年,从未有过立男子为后的先例,您、您纵使再宠爱他,也不能置祖宗礼法于不顾!!”

“是啊王上,这传扬出去,我太渊何以立足五洲、何以统御臣民呐!!”
“求王上收回成命!”

几个老臣争相叩头,咚咚重响,叫无极看着都疼。

“好好好,这事儿本王再考虑考虑。”
挥挥手,到底也不能把他们逼急了,未来文懿血脉继位,总得留几个可用之臣。一想到此,愈发觉得演得还不够。
“可越儿跟了我这么久,不给他一个名分本王难以心安,这样罢,就赐他人君之礼,日后尔等见他就如见本王,需行三跪九叩十二拜大礼——嗯,就这么传旨!”

老臣皆愣,待反应过来怒目圆睁,其中一个险些没喘上气,“你、你——苍天呐,这是要亡我太渊啊!!”
“唐大人、唐大人!”
“快传御医,快!”

殿上闹作一团,消息不胫而走,宗越听得消息捏碎手中艾草,吓得宫人们清一色伏地请罪。瞧着一众诚惶诚恐的脸,只道权势带来的威压,心中更添烦闷。

这无极,真是胡闹过头了!

甩袖,回殿,闭门,今后的日子更难消停。

与此同时退了朝的太渊王在御花园漫步,随侍的江公公把人支开,小声道,“公子,江枫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也来这套虚的,”无极头也没回,“说。”

得了首肯,江枫小心斟酌道,“公子,您今日此举,只怕是将宗先生置在风口浪尖上,这些自命清高的老臣不提,可那后宫深苑里的阴毒手段,万一哪日先生中招——”

“笑话!你难道也想说在意他就要远离他的鬼话?”无极轻蔑冷嗤,“不过是废物托辞而已——我长孙无极在意一人,便要他风风光光受万人顶礼,刀来我挡,暗箭我防,普天之下谁能伤他半分!”

江枫一震,“是属下失言。”

“你说得也没错,”话锋一转,天权太子殿下倏而眯眼笑道,“我也确有意如此。只是你太小看你家先生了,后宫那些手腕哪能使到他跟前,不过长日漫漫,寻些乐子给他。”

“啊?”江枫目瞪口呆。

青莲殿。
殿如其名,处处青莲,浅清淡粉水墨作屏,雪纺白纱四面垂幔,清雅别致,简约不简单。无极撩袍入内,脚未落地几根银针刺面。

他两指一夹抄中,“为何发这么大脾气,可是怪本王来晚了?”

又是几枚钢针,这次不同的是针上淬毒,无极翻袖打开,无奈看向医圣玄衣如墨正坐席间,眼神凝着棋盘黑白子,一眼也不瞧他。

走上去,抓起几枚白子欲落,“越儿今日真有雅兴,不如本王陪你下一局?”
宗越冷哼,右手轻抬挡住去路。无极挑眉,翻腕跃过继续落子。哪知宗越突然伸出左手,无名指微翘拂向他内关穴,无极识得厉害松子跳开,嚷道,“不算,你犯规,怎么能用两只手!”

宗越睨他一眼,冷冷道,“我何时答应你只用单手?”
无极看出某人气性大发,坐下来懒洋洋道,“怎么啦,发这么大火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
宗越静静看他,“你说呢。”
“今日早朝的事?”无极摘下一颗葡萄扔嘴里,“我这还不是为你们轩辕家考虑吗,不做绝些,日后你弟弟上位怎么均衡朝野,怎么收服人心,别忘了大乱之后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。”

“所以你这一派昏庸无道的假象是在为云痕做铺垫?”先王无道,民怨沸腾,这时出来一位仁德之君,不必有什么过人本事,只要听谏、纳言,就能稳收贤德美名。这点心思宗越如何看不出来,但他恼的,恰恰也是这点。

“你以为,你是什么。”
声线低沉,仿佛抑制着愤怒,“无极,你是天权太子,未来五洲的储君,这个身份不需要我提醒你吧?”

“得得得,别说了,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敢——”宗越看他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怒从心起,哗啦扫落棋盘棋子。

无极看他真生气了,这才坐直身子,叹道,“我毁轩辕旻的名声,又不是长孙无极的,你恼什么。”

“但轩辕旻就是长孙无极,即便全天下都不知道,可你的君父皇帝也不知吗?”宗越气得背过身,明明纸包不住火,这些消息透过江枫都会事无巨细的传入那位耳朵里,可他无所顾忌,偏是怎么折腾怎么来,天权皇室不至他一位皇子,还有那个野心勃勃的翊王在侧,他怎么敢这般肆意妄为!

无极心知医圣这火大半是为自己,又是好笑又是感动,“现在不是解决你的事吗,放心,父皇那边我会解释的。”

“你。”只出一字,终是叹道,“我虽想复仇,虽想这王位重回文懿血脉,但若要你因此牺牲,那便——”万万不能几字说不出口,只摇头,“无极,你为我做的已然够多,余下的,我自己来。”

无极凝视他,入鬓剑眉深敛,隐一分孤傲入骨。
他太了解他了,为复仇不择手段是真,不愿牵累旁人也是真。

轻叹,颔首,“你认真的吗?”
宗越不语。
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“好吧,齐震那老贼就交给你了,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你得亲我一下!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亲你一下也成!”
“……”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齐震会不会想,拿住了大王的把柄或许也不是坏事~

阿青:

齐韵结局真的没出来,瞎几把许愿居然灵了,惨,十篇,还愿!!!

【同床】

“国公府走水,火势殃及西城百姓。”
“听说有刺客入府,哎,可惜没将那老贼——”
“噤声!可别叫人听见……”

无极笑着挥手,江枫躬身退出,片刻那些大人们的议论声消失。

“公子,最新消息,刺客有两人,其中一个受了伤。”
话落,便听主子敛了笑问,“是他麽。”
“应该是。”

悄悄抬眼,主子神色淡然,眼底却有锋芒乍现亮如刀。
江枫连忙低了头,听他叹问,“我是不是太由着他了。”

江枫心道您好好的天权太子不当,跑来作甚封国的王,又挡刀子又陪演戏,可不就是太纵容吗。当然这话万万不敢说出口,只弯了腰,待主子示下。

“行了,回宫吧。”

是夜星月。

皇宫睡不着的人很多。

“国公大人,前面是王上的寝殿,这……”
“给我搜!”

砰,殿门推开,泡在浴池里的轩辕旻惊叫,连忙扯了袍子覆过身体,“齐大人,你这是做什么!”

云痕带人把这搜了个遍,除开一眼可见的龙榻,并无刺客踪影。
齐震虽有疑虑,但抓不着证据,只好告退。

他一走,无极转身扭开烛台,暗门开启,一个昏迷半死的人就靠在后面。

“……走了麽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
无极伸手欲扶,宗越推开,从怀里艰难摸出一块带血的玉,“快去……找……龙鳞……”
无极接过,触到玉上温热再难忍耐般,反手抓他手腕,“龙鳞甲龙鳞甲,你都快死了还念着它!”

宗越一愣,虚弱摇头,“我上过药……”
“上药就好,宗神医什么时候修得钢筋铁骨我怎么不知。”

听他阴阳怪调,宗越知道是生气了。
一贯如此,但凡他受伤,无极就像被点燃的炮仗,星星之火也能炸成燎原。

安抚性的想拍肩,可举臂重得要命。
手抬至一半垂落,未及地时被握入一只掌中。

“你呀……真想要我的命吗?”半是责怪,半是心疼,无极揽过肩背扶他起来。
在踏入寝殿前,受伤的还在犹豫,“不……我身上有血……不行……”

无极冷哼,干脆点他穴道,强行把人带进去。

殿内湿潮,被热水蒸得氤氲的雾气飘散在空气里。
无极把人放在龙榻上,伸手解衣。

那一箭刺得极深,又带毒,周遭皮肉翻起,青黑可怖。
无极心头一跳,掌心泛起柔和白光。

“别……不必……”宗越看出他想用穹苍秘术疗伤,但这秘法极耗体力,稍后还需他驱使穹顶寻找龙鳞甲,故而拒绝。

无极瞪他一眼,“这会儿知道担心,早干什么去了。”
宗越皱眉,“我说过……不碍事……”

“哼,在你宗神医看来,只要不死,都不碍事吧。”

宗越无力白他一眼,心知这个时候争辩无用,默默吸口气,调匀内息。

无极见状无奈,转身打了水、扭湿锦帕,给他擦洗。
宗越此人,脾气大,毛病多,还特别爱干净,无极虽为此取笑他跟个姑娘似的,但也知道这都是当年乱葬岗留下的后遗症,食人蝇、蚊子叫,腐烂的尸体,恶臭的腥味儿,没人愿意回忆。

他给他擦净上身,瞅到被血打湿的黑裤,忍不住去解腰带。

啪。
宗越似乎恢复点气力,一巴掌打在他不安分的手上,“你想做甚。”
某人装无辜,“帮你疗伤啊~”
黑线,“我伤在右肩……你解那里干什么。”
理直气壮,“沾上血了,我给你洗洗啊~”作恍悟状,“哦你是担心没底裤穿,没关系那要不换我的吧,我的多,随便你选哪条。”

啪。
这一巴掌落在头顶,宗越咳道,“说正事。”
无极含笑挑眉还想再逗逗他,突然殿外传来江枫的声音,“王上,齐大人来了。”

殿门推开同时,无极大被一掀盖住两人。
等到齐震进来,无极探头,两人上身已经一丝不挂。

宗越背对齐震,右肩压在身下疼痛欲裂。无极睡在外侧刚好挡着他,侧卧着左手支起脑袋,“怎么,国公又来,是找到刺客了?”

齐震仔细去看他身后那人,道,“还没有,不过老臣记得方才王上殿中并无此人……”
“谁,你说他啊?”无极噗嗤一笑,有意露出宗越半身背影。

“他一直在啊,只不过太累,刚才在我的榻上睡着了。”无极暧昧的侧转过身,捋起几缕墨发把玩,“国公想见见?这可不成,巫山云雨刚起,本王还意犹未尽呢。”

说着,在那光洁如玉的颈窝一吻。

齐震看身形是名男子,他对这分桃断袖的事可没癖好,只是轩辕旻一直苦苦纠缠宗越,掉头就宠幸其他男宠也不知是寡情薄意还是君王本色。

等等,宗越?

齐震看那男人身形,确有几分相似,奈何轩辕旻好死不死挡着,他又不能跑上去说王上你让我看看你的男宠是谁。抓心挠肝一番,只得退下。

退至殿门,听宫人碎嘴道,“王上今天宠幸的这人是从南阳楼里寻来的,叫越儿,听说长得和太医院那位宗神医十分相似,连名字也有一字相同,可真奇怪……”

齐震一时迷惑起来。

难道轩辕旻还真是个痴情种子?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啧啧啧,可以顺理成章跟着走了

阿青:

趁着下周结局前赶紧完,继续攒RP

【轻薄】

玄元山,东侧院落。
宗越在院子里拨冗杂草,余光瞄到雅间竹舍、廊前流水,暗笑这燕烈真舍得下功夫。他比无极早几日登山,那时太渊已传出齐震赶赴泉都的消息,如今算来,人也该到了。
噔噔噔,一阵马蹄如雷冲进院落。
宗越负手,见燕烈匆匆迎上,“宗神医,这有一人受了重伤,还请您出手!”
跃过众人,只看木架上抬着的那位,眉眼熟悉。
宗越隐去嘴角一丝笑,侧身,“进去吧。”
黑纱垂幔,银烛如海。
宗越解开无极衣裳,完美的胸肌和曲线呈现眼前,他看着右胸上方的一处淤青,又落至心口周边的两道紫红,指尖抚过,眉端微凝。
这些伤,原本不必如此。
只是无极说要骗过齐震那只老狐狸,伤口做不得假,何况有医圣妙手回春,他也只吃些皮肉苦——但就算是皮肉苦,本也不该由他来吃。
想到此,下手有意识轻缓。
突然,榻上昏迷之人睁开一只眼睛。
宗越惊愣,迅速侧转过身挡住帘外视线。
同时责怪看向无极,脸上写着“好好装你的死人”。
无极眨眨眼,又睁开另一只,目光往外一斜,意在问“人呢,上钩了吗?”
宗越微不可察点头。
无极得意的冲他挤眉弄眼。
帘外的齐震、燕烈都是一等一高手,偏这位太子殿下没消停的意思,宗越拧眉,在他膻中、鸠尾二穴各下一针。无极登时疼得眉毛眼睛挤一块儿,偏偏还不能出声。这时帘外传来“里面那个大夫,到底行还是不行”的质疑,他只能狠狠瞪宗越一眼,闭目装死。
宗越看他老实了,暗舒口气,想到方才那个质疑的声音,容色俱冷。
齐震、齐震。
这个他牵萦十五年,时刻恨不能饮血啖肉的仇人,呵,你死也想不到,文懿世子的后人还会回来找你吧。
拂灭烛火,撩帘而出。
蛰伏十五年的仇恨在复仇一道上迈出一步。
又三日,无极以轩辕旻的身份亮相众人,此时玄元山搞什么钿斗赛,宗越作为重要人物也在邀请帖上。他坐在席位上,看见上首处的假世子冲他眨了下眼。
齐震没有漏过这个眼神,“怎么,世子和宗先生认识?”
宗越心恼这家伙关键时刻挑事,哪知无极笑眯眯道,“当然认识了,这位宗先生的手法妙得很,你瞧,他给我治伤连疤都没了呢。”这人边说边解开胸衣,浑然不顾轩辕世子的尊荣,齐震捂嘴低咳两声,道,“原来如此。”不得不赶紧结束话题以免他干出更丢脸的事。
钿斗赛开始,无极只看个开场就昏昏欲睡,他嚷嚷,“国公、齐大人!”
齐震心骂这世子又整什么幺蛾子,面上恭敬道,“世子有何吩咐。”
无极打个哈欠,“本世子困倦得很,是不是前几日的伤还没好全啊,齐大人,你叫那位宗先生再给我看看吧,啊?”
第二次了,这轩辕旻第二次表露出对宗越的在意。
齐震把这个发现记在心上,转身向宗越问询,后者不置可否。
齐震道,“那就有劳宗神医了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离开钿斗赛场,众人恭送世子离开又投入比赛。山东侧宗越院落,甫一入屋几根银针扎来,无极闪身避过,长臂一揽扣住宗越腰身,将人压在屋柱上一根手指抵他唇上。
宗越何等聪明,立即明白屋外有人监视。
但还是气,右手并指戳他腰眼。
无极痛得弯腰,差点没骂娘,宗越慢条斯理整好衣衫,道,“世子觉得哪里不舒服。”
无极捂着痛处横他两眼,道,“真是奇了怪了,没见着先生前本世子哪里都不舒服,可这一见先生,病痛全飞,先生你说,这是不是怪事。”
宗越瞪眼,不明他怎能在此时调情。
偏无极半点不收敛,还愈发猖獗道,“先生,我一见你就感觉跟见了个神仙似的,日日想着念着,这一刻不见如隔三秋,要是再过一刻就要忧思而亡了。先生是神医,可不能见死不救,我这相思病要如何医治啊?”
宗越差点没甩下一句“无药可救”,无极反手踢碎张椅子,又撕扯帘子发出嘶啦声,他边制造混乱边叫。
“好先生你就从了我吧!”
“宗先生,我对你是认真的!”
“先生你这是做什么,别——”
“啊!”
听墙角的侍卫大惊,连忙推开门,这不看还好,一看差点没惊掉眼珠。
那位强人所难的世子殿下毫不意外被扎成刺猬,好在留条命,而那位白衣飘飘出尘绝世的宗神医,此刻衣衫凌乱,墨发散垂,他左边衣裳给扯坏,露出光滑如玉的半肩,当真是我见犹怜,别有幽愁暗恨生~
当然这尤物瞥来一眼,冷逾寒冰,吓得那侍卫一个趔趄倒滚出去,捂眼大叫,“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!”
宗越冷哼了声,一拂掌,屋门自阖。
他瞪了眼四仰八叉躺地上的无极,振衣起身,以唇形道,“满意了?”
无极挑眉,无声回答,“当然。”
宗越冷嗤,拂袖出门,方才那闯进来的侍卫哆嗦跪在角落,见他出来一迭声道,“小小小小的是奉国公大人命令保护先生,刚刚刚刚刚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你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“是是是,刚才小的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“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“是是是是,小的什么也没听见。”
宗越行出几步,尤不解气般回掷银针,锵锵锵,一排明晃晃的长针落在世子下身某处前,惊出那侍卫一身冷汗。
“再有下次——”宗越话没说尽,但那威胁之意十分明显。
侍卫目送他出去瘫软在地,回望轩辕旻,暗骂这世子真不是东西,平日跟废物一样丢人现眼,竟然还敢轻薄宗神医!这就好比是一坨牛粪要污染鲜花,真是想想都令人痛心!
当夜,说好不外传的秘闻就到了齐震耳朵里。
这老狐狸相当精明,板凳没坐热就跑到宗越这儿来,美其名曰,赔罪。
“世子今日糊涂,我替他向先生赔罪。”齐震拱手,做出十二分诚意。
宗越面色冷淡,“国公所言,宗某不明白。”
齐震是个聪明人,知道他是不想再提此事,笑道,“先生之意我明白,但是先生有没有想过,世子毕竟是世子,未来太渊的王,他想要什么,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手。”
宗越无甚表情的笑了声,“国公的意思,此事无解?”
“不,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齐震倾前,目光灼灼道,“先生如果肯跟我回昆京,替我执掌太医局,那老夫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既可拒绝世子又能保全先生,不知先生以为如何?”
宗越垂眸掩去唇边冷笑,故作为难,“这……我亦可离开太渊,五洲,又不是太渊的五洲。”
“但先生难道想从此远离太渊,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?”齐震见他犹豫,连忙添把火,“先生,你是医药大家,就此埋没山林岂不可惜呀?若跟我回昆京,且不说太渊国库那些奇珍药草,放眼五洲,你想要什么我都替你寻来!”
宗越沉吟,“可否容我考虑几日。”
“好,那老夫就不打扰先生了。”
齐震一走,这次事件的主导者就从房梁上跳下来。
“怎么样,被我说中了吧,齐震这个老狐狸,自以为抓住我的把柄,他想用你来吊着我,又想用我来威胁你替他做事,呵呵,算盘打得不错。”无极走到桌前自然而然端起宗越那杯茶水,喝了一口,便听医圣冷言。
“剑走偏锋。以齐震多疑的性格,会不疑你我关系?如果此事出了差错,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“怕什么,一个齐震而已。”见他眉眼冷肃,无极只好挥手,“好吧好吧,不想让他怀疑,你就陪我多做两场戏。”
“……明明有更稳妥的法子。昆京那边传讯,轩辕帝大限将至,齐震必会邀我一道回去,你为何就不能等两日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慢了,”无极望着他,轻叹,“你受了十五年折磨,眼看仇人却不能复仇,何等煎熬。我不想你再这么熬下去,不过一些铤而走险的法子,值得试。”
宗越背转过身,良久才道,“既已十五年,又怎会在乎这一时一刻。无极,任何事我都可随你,唯有此事,我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差错。所以日后,你别再干预。”
“我都已经上了贼船你才告诉我不用我管,太迟了吧?”无极拍拍他肩,“放心,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,后面的事按你的意愿来,我不会乱插手了。”
沉默许久,宗越轻声道一句,“多谢。”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竟然开玄元篇了,嗷

阿青:

攒RP,如果结局宗越死了就写十篇,齐小姐不出现也写十篇,嗯……下面开玄元副本吧,总感觉写成长篇了😭

【君父】

天权,皇城,内殿。
熏香袅袅,宗越跪在四方鼎前,任鲛珠帘后的视线几番打量,垂眸不言。
无极到底还是慢一步。他一离开,皇帝的内卫就出现在草堂,话说得好听,陛下想见宗神医。于是他被领到养心殿,一跪,就是两个时辰。
宗越的脚已经麻了,膝盖以下全无知觉。
就在他以为还要跪上一阵时,帘后那位开口了。
“你就是宗越。”
声线低哑,却暗藏风雷。
宗越照规矩叠手抵额,叩拜礼毕,“回陛下,是草民。”
没闻得声,只听珠帘晃动,那位长靴出现眼前。
“抬头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宗越依言扬面,出乎意料,这位天权皇帝五洲君王竟然只是一个颧骨高突、面容清瘦的老人,而且这老人面相……与无极半分不似!
他目中闪过一丝惊愕,低头。
皇帝轻轻笑道,“大夫,依你看,朕能活多久。”
宗越一凛。
这个问题是圈套,答对是妄议,答错是欺君,不答便是抗旨。
他沉吟片刻,只道,“陛下寿元自有天定。”
“天定?”那位饶有兴致追问,“何谓天。”
“陛下即天。”
皇帝眼睛亮起一瞬,遂又摇头,“果然聪明,我开始明白无极为何喜欢你了。”这个答案某种程度上取巧,但恰恰戳中长孙迥心思。这些年君临五洲,多少生死翻覆指掌,做惯了帝王的人,从来都要掌控一切,即便,是他自己的生死。
宗越知道这一题过关,后背已然湿透。不着声息的轻舒口气,袖中手指微拢,只待迎来下一难题。然而令人意外,君父皇帝唤了声韩林。
一个内侍太监小心捧一样物什近前。
宗越余光瞥见,是一只小小的青玉杯,正是昨夜无极带来的。
皇帝把玩一阵,问道,“大夫,这是何物。”
“酒杯。”
“杯中何物。”
“毒物……”
“什么毒。”
“……”宗越喉头发紧,“雷公藤、钩吻、曼陀罗、雪上一枝蒿……”
话未尽,杯盏骤掷,那青玉杯口砸在宗越额角,鲜血顿淌。
宗越闭目以免鲜血流进眼里,可额上剧痛不及心里。他说出的每一个名字,都在毒榜上赫赫有名,昨夜无极饮下的何止一剂毒药,根本是豁出命了。
“朕的儿子自幼娇惯,若非今日,朕还不知他有吞毒的本事。”皇帝缓缓道来,神情漠然,“听说这味奇药号称万毒之尊,你可知其来历。”
宗越喉头滚动,几番犹豫,终露苦笑,“陛下既知道,又何必问。”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身体就如断线的风筝飞出,宗越撞在殿门上,又重重弹回来,摔落地时吐出口血,然后就被两根枯竹似的手指拧住下巴。
他被迫抬头,君父皇帝面无表情,周身杀伐之气几可割裂衣裳。
“说,此毒从何来。”
“……唔,是……是我。”
宗越咽下猩红,气息不稳断续道,“是我……炼制……”
“哼!”长孙迥终于变色,冷道,“朕给过你机会——吃下毒酒,远走他乡,你再自行解开。可你没有,大夫,是朕小瞧了你。”
“你利用无极,哄得他心甘情愿替你饮毒,都说红颜祸水,朕看男色亦然!”
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。
宗越只觉威势排山倒海压来,难以喘息。
他意识断章,痉挛的手指无意识乱抓,心里有个声音在说,不,不是,我没有骗他——可另一个声音又叫嚣,真的没有吗,你最开始接近真的不是因为他是天权太子吗?
最隐秘的心思被挖出来,与深埋心底的血仇一并暴露白日下。
宗越感到恐惧,羞恼,痛苦,绝望。
他浑身都颤抖起来,仿佛那血海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要将他吞没。
蓦然,一个清朗声音略带几分焦急打断。
“宗越!宗越!”
他回神,长孙无极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,他一手挡在前方抵抗什么,一手环着他,白衣似雪,上面还残留昨夜未干的血迹。
宗越迷蒙片刻,问,“怎么了……”
无极破忧为笑,“谢天谢地,赶上了。”
他说完,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他,“无极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。”
宗越望去,君父皇帝左手负在背后,右手作掌,掌心向上,一团幽蓝荧光跳跃掌面,仿佛有魔力般能叫所有看向它的人沉沦。
“别看。”轻声提醒,一双温热的手覆在眼上。
宗越别扭想要挣开,可气力已尽,微弱挣动竟似撒娇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那人的声音温暖又坚实,可他听来字字扎耳。
宗越恨透了软弱无能的自己,跟个废物一样!
用最后力气抓起银针,刺入,掌心剧痛并着意识回笼,他打开无极的手,在他有些惊异的目光中对上长孙迥。
“我没骗他。”
宗越咬着牙,清瘦的脸侧微凹,隐隐现出青筋脉络,“我没有。”
长孙迥微愕,似乎没想到这人大难不死后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。
无极却懂,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将那根扎入血肉的银针取出,反手握住,“我知道。”他展开眉眼,微笑模样好似煦风暖阳,“我知道,你不会骗我。”
无极转头,对长孙迥道,“父皇,用穹苍幻术对付一个民间大夫,您不觉得太小题大做吗?”
长孙迥收掌,那团幽蓝荧光消失不见,大殿恢复平静。
无极拜身:“多谢父皇。”
长孙迥甩袖,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
大殿四周的黄绸帷幔簌簌滚下,遮光蔽日,韩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。就在光线变暗的刹那,无极失去了与殿外上阳宫千骑的联系。
拧眉,轻叹,看来今日不能善了。
侧目瞧去,见那人薄唇微张似有惊异,轻笑,遂握住他的手低问,“怕了?”
宗越横他一眼,眉峰聚拢含忧望来,不需言语,无极已懂他叮嘱的“小心”之意。他抓着医圣小拇指捏捏,放开,挺直身形对上天权帝王。
“父皇,宗越不过一介民间大夫,如何劳您大驾。他有不是,儿臣替他向您赔罪。”
“赔罪?”长孙迥抖了抖袖子,冷笑,“如何赔法。”
无极心道上钩,朗声道,“如今五洲不稳,封国动乱,尤以太渊为甚。太渊皇室势薄,国公狼子野心,儿臣断言不出旬月必生大乱。父皇系五洲之君,必不愿见生灵涂炭,无极斗胆,请命平定太渊,不费我天权一兵一卒,削封治乱。如若功成,还请父皇——宽恕宗越!”
一磕到地,长孙迥漠然俯视跪在脚下的爱子,不怒反笑。
“不费一兵一卒,平定太渊——好,很好。”他微倾上身,眯眼道,“无极,你这是要用太渊一国,换他一命?”
宗越一凛,望向无极,后者肩挺如松,字字铿锵,“正是!”
哗啦。
君父皇帝手边茶盏倾翻,宗越敛首暗叹无极这哪里是在替他求情,简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——君父最恨太子动情,无极表现的越深情,他只会越恨他勾引太子。如果不是他昨夜舍命救他,方才又竭力维护他,宗越真要怀疑这个无极太子是冒牌货了。
“无极,你想用一国换他,可惜这天下没这么金贵的命。”长孙迥道,“朕,不允!”
无极不慌不乱,问道,“父皇是铁了心要杀他?”
“是又如何。”
无极忽一侧身,笑眯眯道,“那就请吧。”
宗越眉梢一跳隐约察觉他要做什么,果然,长孙迥提掌前只见无极拜首,“父皇,儿臣生前别无所求,但求死后与他同穴,请父皇恩准。”
长孙迥顿步,“何意?”
宗越扶额,只听无极道,“儿臣饮了父皇那杯酒,至今余毒未解(说道此长孙迥抓他脉门),父皇既执意杀他,医圣一死,儿臣自然无药可解。”
长孙迥放开他,“天下之大,能解此毒的不会只有他一个,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叫我饶了他吧。”
“不,”无极正色,“可儿臣只愿叫他一人治。”
长孙迥神情渐凝,“你在威胁我。”
“无极不敢。”边说,边叩首,“子以胁父,是不孝,臣以逼君,是不忠,父皇若不想叫儿臣做个不忠不孝之人,还请给他一条活路。”
长孙迥冷冷看着这个儿子,好似十几年来第一次认清他。
原以为表面散漫浪荡不羁,内里敏锐胸有乾坤,岂知皆是表象,实则傲骨深藏,这股执拗劲儿,竟是与他母亲一般——
长孙迥心下刺痛喝道,“滚出去!”
无极知道这就是妥协了,但以自己逼迫父皇,实在不孝。
他端正身形,重重落了八颗响头,“父皇,太渊交给儿臣,儿臣会证明自己担得起太子之名,也会证明……他不误我。”
说毕退下。
搀了宗越出殿,日光撒面,二人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无极伸手揽他肩道,“宗越,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,说吧,该怎么还。”
宗越睨他一眼,打掉肩上的手前行,“你自找的。”
无极委屈,“喂,我可是为了你得罪父皇,你就没丁点儿感动?”
“感动你把我往火堆里推?”宗越挑眉,回头问,“你为何那样做。”
无极一笑,“因为,这样你就只能赖着我了。”得罪君父皇帝就等于得罪整个五洲,只有留在他身边才能保安宁。想透这点宗越恨不得掐死他,这个敢拿自己赌的疯子,到紧急关头还在算计,不,兴许入宫前,甚至更早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。
宗越斜他一眼,默不作声往前走。
无极连忙跟上来,笑嘻嘻赔罪,“好啦好啦,别这么小心眼,我就想看看父皇杀你的决心,想不到你这么值钱,一个太渊国,父皇都不换。”
“照你这般算法,你是天权太子,我拿你人头,岂非能换整个五洲?”
“当然。”无极挺胸,“你有我,自然就有天下。”
宗越无言。
他对此人脸皮之厚早有领教,只是没想到近日更修得炉火纯青。自然不能计较,计较只有死路一条,因此无视,径直穿行。
无极远眺他的背影,一路暗中保护的江枫现身,“公子。”
“江枫,我想要什么,从来没有得不到。”无极低语,“但愿他,不会是那唯一。”





文里设定和电视剧略有不同,无极是天下美人他都要,你非拿天下和宗越让他选,他不会选后者。宗越也是,你拿灭门深仇和无极让他选,他也不会选后者。想写的很多,可惜笔力不足真的写不出来,ooc都是我的,至于电视,我真的只有期待神医速死了……

太子神医二三事

这段真贴合剧里人设,无极是会做的出这样的事的~

阿青:

最开始是想写小段子,结果好像写成连续的了,有bug就无视掉吧,哈哈,我手机乐乎崩掉了暂时看不了消息,等我安好再回大家,太子神医万岁!




【情毒】




“父皇。”


“跪下。”


“……是。”


“知道自己错在何处?”


“不该当街斗殴,与人话柄。”


“你既知道,仍如此作为想必有你的理由。但父皇想要知道,你这理由是因为平戎,还是那个大夫。”


“!!父皇,此事——”


“不必说了。无极,父皇自幼教你端正自持,喜怒不形于色,可看看你现在,惊慌失措,哪有半点储君模样!看来十年穹苍学艺,连身份都给忘了。”


“无极不敢。”


“好,既然如此,那个大夫就由你处置。”


“父皇!!”


“舍不得?无极,你太令父皇失望了。也罢,一个男子,再如何也坐不上五洲后位,我这里有一剂奇药,喝下去令人记忆尽失,从此沦为一个废人。你拿去与他喝下,我便放他一条生路。”


窗外月明,几片天光透进,刚好照在那盏青玉杯上。


无极撑着脸,有一搭没一搭听宗越说太渊近况,忽地迎面掷来一束半夏,接住,然后对上医圣眼光,“怎么,出什么事儿了你这么心神不属。”


无极安静一瞬,眯眼笑道,“还不是因为你啊,长这么好看叫我忍不住多看两眼。”


宗越脸一沉,一副无药可救的样子走开。


他去席上分拣药草,无极便吊儿郎当倚在窗边看他,翠玉扳指无意识轻敲杯口,发出噹噹响声。


“宗越。”


安静的草堂里,无极这一声尤为突兀。


神医抬头,溶溶冷月自他背后倾入,衬得那抹白衣愈发苍冷。


他觉得不对,定定瞧着他,无极剥颗花生扔嘴里,忽笑,“你说,要是哪天我把你忘了,你会怎样。”


“为何做此假设。”宗越不动声色靠过去,抓住无极手腕。


奇怪,脉息平稳,并无症状。


“开个玩笑,不用紧张,”无极笑眯眯抽回手,拄在下巴上望他,“其实,你是医圣,就算我脑子磕坏了也救得回来,就怕你厌了倦了,不想理我。”


宗越素知他爱开玩笑,尤其前日表明心迹,更在撩拨一道上乐此不彼。可今日有些不对,宗越注目四下,视线扫过青玉杯时一愣。


那酒!在月色下反出幽幽蓝光!


有毒,剧毒。


他条件反射去看无极,后者握住杯口摩挲——这个小动作,分明就是他在难以抉择时的犹豫。


宗越愣住,那些自小浸泡在血海里的本能怀疑翻上心尖,又被另一道不愿信不敢信的情绪压下,他怔怔见无极举杯,递于他,脸上是一如往昔的微笑,“喏,尝尝吧,天煞的贡品,叶儿尖。”


他想杀他。


这个念头就跟滚石一样扎得满心剧痛。


好在只是一瞬,宗越立刻否决。


无极知他是医圣,任何毒药递不近身就会察觉。他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,如此,只能是暗示——


宗越接过杯盏放在鼻下一嗅,“好酒。”


目光逡巡,于草堂廊外见刀光烁影。


“你想怎么喝,一口,或是慢品。”(杀净,还是留活口。)


“酒在你手中,你决定就好。”(你想怎么做。)


“好酒当饮,留一滴回味。”(只留一个活口。)


无极拊掌大笑,自他手中取过酒杯,“你们看,我就说瞒不过他吧。江枫,出来吧。”


宗越回望,江枫与一干隐卫跳入院墙,对无极行礼,“见过公子。”江枫又侧身向宗越行礼,“见过,宗神医。”他头埋得很低,似乎不敢看他。


宗越负手淡对,想看看这对主仆搞什么鬼。


突然,无极转动酒杯仰头饮下。


“不能喝!”


“公子!”


两个声音同时响起,宗越先一步打翻杯盏,可仍有许多浆液落入口中。


他想也不想指出如风,迅速封住无极身上要穴。


锵啷啷拔剑声,整间草堂寒光烁烁。


宗越感觉到颈项寒意,抬头,那些隐卫的剑尖,竟无一例外指向他。


宗越蹙眉,冷淡的目光瞅向江枫,后者不敢与他对视。


“原来,你们的目标是我。”


无极的毒酒,隐卫的埋伏,这一切针对的都是他。


唯一不明白之处,便是地上那人,为何要替他饮下那杯毒酒。


“咳咳,放开他……”


无极面色泛青,唇齿僵硬,一张口嘴边便有黑血外冒,江枫急得跺脚,“公子你不能再说话了!此毒毒性极烈,您快闭目调息,江枫这就进宫向陛下求解药!”


“咳咳……没、没……”


“没有解药。”宗越淡淡帮他把话补全。


江枫一震,猛地跪下,“宗先生,千错万错都是江枫的错,还请先生救救公子,公子他也是逼不得已啊!”


宗越冷冷望向地上那人,即便毒性发作疼痛难忍,那家伙唇边始终挂一丝微笑,仿佛生死于他无足轻重。宗越冷哼,拔针,七针七穴七种手法,总算把毒压下。


他拿起酒杯细闻,辨出几味药后提笔开方,江枫忙不迭外出寻药,一干隐卫也退至院墙外,再度隐没黑暗。


“想找死,下次记得死远点,别在我眼皮底下,白白浪费针药。”


无极听他毒舌,唇边笑意愈深了些,“我这不是赌赢了吗。”


哪料宗越回头,死死盯他,“若我救不了你呢,若我当真误会了要杀你呢,长孙无极,你没有那么好的运气,每次都能赌赢!”


“可我赢了。”无极头靠在墙上,视线昏花,但那玄衣如风,在飘摇烛光间拉长身影。


宗越凑好缓解的药物送到嘴边,无极乖乖张嘴,吃下后闷声道,“我要喝水。”


宗越瞪他一眼,取来碗水,“自己喝。”


“你喂我。”


“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


“我现在手软脚软的,真喝不了……你喂喂我,啊。”


“你!”


宗越怒极,偏生这人一副无赖样,念及终究他帮他挡下那杯毒酒,只好端水,一勺勺喂下。


水饮毕,药性发作,无极面色恢复少许红润。


宗越探他眼皮、脉搏,见无大碍,方才问道,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的君父皇帝为何要杀我。”


无极敛眉。


原来这都是那日街上惹得祸事,皇帝并不在乎一个谢小王爷,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出现弱点。心有所挂,便会致命,皇帝要除掉宗越,而且要无极亲自动手。他赐下这杯青玉盏,又怕无极心软下不去手,因此命令江枫率隐卫埋伏。江枫虽是从小跟在无极身边,但天权隐卫,受命皇权,他带了隐卫十七精锐,只等无极失手或下不去手,补上那致命一刀。


“所以你才会饮酒,因为只有你中毒,需要我解毒,江枫才不能杀我。”一丝苦笑,摇头,“无极,你不需要如此,说一声,我自会离开。”


无极笑了声,“这本是我的错,没考虑周全害父皇惦记上你,咳咳,何况,何况你要回太渊,惹恼天权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
宗越默然,“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

“你且莫把毒解净,剩下的,交与我就是。”